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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25 - 人在同一时刻,总会处于一种或几种状态之中。长期处于同一种状态,是不健康的——无论是长期兴奋,悲伤,都不是健康之道。只有小龙女练的“十二少”“少思、少念、少欲、少事、少语、少笑、少愁、少乐、少喜、少怒、少好、少恶”是个例外,除此之外,长期处于一种状态,肯定是要叫停的。 毫无疑问,这4个月来,我的状态处于“亚正常”,往远了说,我这4年,都是一种亚正常状态。必须要改变,否则我肯定英年早逝。你们想看到我林某人的容貌永远定格在26岁吗?只要期许我的目前状态维持下去,你们的愿望就能实现! 所以我要做出积极的改变。我要好好航海!我要专心练级。没错,我劣迹斑斑,我耿耿于怀,但我他妈就是我。我不作(ZUO一声)事儿,我也就顶多作作(ZUO一声)自己。 年轻的时候,我期许有人能够看到我付出辛劳,能帮我拭去额头的汗水,说一句:“行了,你太累了,去歇歇吧,我们不折腾你了。”但很可惜,这句话——这句本应该是发自内心的话我迟迟没等到。既然这句话你们这么说不出口,我也不陪了。我自己还要舒服活两年,过两年消停日子,为和谐社会贡献我的小力量,而不是把我这年轻的身体早早预留给癌细胞。你们能扩散,你们能转移,欢迎你们寻找像我一样郁闷的人作为你们的宿体——只是拜托,别再折腾我了。 August 29 大猩猩 走好大猩猩,是我msn的头像,1993年,它被我从亲戚家抢来,变成了我的玩具,我的朋友,我的出气筒。它刚刚属于我的时候,浑身的毛——当然,是人造的——都是发亮的,随着岁月的流逝,十几年过去了,它身上的毛居然奇迹般地跟人变老了一样也变白了(见图)。 您可以从图中看到这猩猩宝刀不老的凶悍表情。其实,这只是角度的问题。因为如果您从上看,就会发现它并没有撅着嘴,而是在傻乐。猩猩的两只眼睛过去很明亮,后来日久年深,有点褪色,但还是能射出两道寒光,黑夜之中,甚是吓人——但我喜欢。 我经常爱做的事情就是给猩猩整理它的毛,把它的毛理成各种方向——图中这种状态属于自然状态,无打理状态;我还经常爱抓着猩猩的两条胳膊使之进行高难度体操动作,比如向上翻腾6周半,直接落地,比如横向转体,等。因为我的长期蹂躏,猩猩的胳膊开线了,后来妈妈给缝好后,我看了看,能使唤,继续给它练体操。 有的时候我也会给它传件衣服,比如我的睡衣,让它看上去像刚刚出浴的大老板,也有时候给它穿条内裤——当然,它的腿短,穿上内裤相当于裤子。 我睡觉的时候它一般都在我旁边能看到的地方,看到它我会睡得安稳。 它是我的好朋友,它不会说话,但陪我度过了年轻时光,我出国了,它被我爸当作垃圾扔了,我很怀念它。 July 12 转帖-转帖-这一天,我的心情极为复杂。 震害调研日志 6月26日回到北京,回到草场地,像回了家。 心情放松下来,不用再保持起早赶路贪黑回笼,得空来整理这次进川的经历。还好我坐在里面,太阳在外面热得实在过分。 我是乘6月10日的K117次列车前往四川的。为了地震的调查工作,我已经是第三次进川。在车上我看着窗外,心情平静而复杂,一次次的经历告诉我,只有死磕才能更深地接近真相。
2009.6.11 下午5时左右到达绵阳站,1个小时后见到双口姐和谢哥,在开车去旅馆途中与一辆重庆牌照轿车发生擦碰,到交警大队处理完我们到绵阳高新区一家宾馆住下,吃饭,然后开会商谈了这次工作的具体分配,准备第二天前往北川。
2009.6.12 一大早吃过早饭,驱车前往北川,经过正在兴建的北川新县城稍作停留,拍照。在安县安昌镇住下后前往北川中学,途中跟北川中学一位李姓遇难学生家长联系,约好下午见,他在电话里说见过北川中学1300多名遇难学生名单,我们希望能从他那里了解一些北川中学建筑方面的资料。从住处到北川老县城约有半个小时的车程,我们沿途到麻柳湾小学,擂鼓中学,擂鼓小学和幼儿园的原址测量拍照,麻柳湾小学的教学楼还没拆除,一栋普通的二层砖混小楼,看上去地震对她几乎没有造成任何损坏。 在北川中学外面查看了情况后,我和双口姐乘公交到了擂鼓。赵颖和谢工在北川中学拍照,四点左右,我和双口姐乘车前往坝底乡见那位李姓家长,在车上见到了另一位遇难学生家长熊晓琴,她也是坝底乡人,过去是位小学老师。翻了不知道多少座山,路崎岖不平,到坝底时已经是晚上8点,山里的天色开始变暗,我们见到了李姓家长,在一家饭馆里跟几位家长一起吃了晚饭,失去孩子的伤痛在言语间已经不是那么明显,他们强烈希望政府对学校的质量问题有一个公正的鉴定和表态。 遇难学生名单的调查,北川一直是个盲点,通过电话和志愿者实地调查,北川中学学生遇难总数一直是众说纷纭,我们目前统计到具体信息的人数为826人,工作已经难以往下开展,李姓家长说他曾在教育部门看到遇难学生花名册上的数字是1300多。熊晓琴说地震后不久,学校的领导曾在众多家长的面前承认北川中学遇难学生总数为1700多,而且还仅仅是北川一中,并没有包括曲山镇的茅坝中学(北川中学初中差等生部)。根据我们的了解,茅坝中学除20多名正在上体育课的学生幸免于难外,近500名学生被集体掩埋。照这样推算,北川中学的学生遇难总数会超过两千。 对于这些死去的孩子们,不知道我们怎样才能弄清楚,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弄清楚。 对国家来说,就这么一个数字,该会是什么样的秘密呢?我变成一个地道的怀疑主义者,历史和那些鬼鬼祟祟的人何时才会受到真相的审判? 饭后,我们到熊晓琴家里统计遇难学生名单,给遇难学生的死亡证明拍了照。晚上我和双口姐被家长邀请到家里留宿,两个年轻小伙子骑摩托车载我们上山,路不好走又没有灯,上坡时摩托车滑了档往下倒,我跳下来想要顶住,但双口姐还是摔倒了。山里很黑,摩托的头灯坏了,载我们的那位小伙子竟然把一个手电筒衔在嘴里。 到家跟家长们聊了好久,家长是位建筑工人,谈了北川中学的建筑质量问题。 将近1点钟,我们才睡 。
2009.6.13 清晨5点半,天蒙蒙亮,我们就起床,下山,乘车返回安昌,山里很凉。 10点左右我们回到安昌,跟谢工联系,他们在北川中学的遗址调查拍照,我跟双口姐稍作休息,等他们回来吃饭,中午见到了孙工,饭后在一起开了关于北川中学的小会,孙工初步分析了现有图纸和调查情况。 他们是大清早顺小路摸进北川中学废墟的,拍了很多现场照片,还搬了一块混凝土回来,谢哥说混凝土质量太差,搬的过程中小了一圈,在车上颠簸,又小了一圈,一来二回只剩下那么一点点,谢哥讲的时候我觉得是在说戏。 我们分析了北川中学建筑物的分布情况和损坏程度,为了能够尽量准确地复原总图,我跟双口姐决定次日再到坝底跟遇难学生家长核实。 昨天去坝底的路上,双口姐给谢哥发短信,“山高路险,明日再回”,山里信号不太好就再没联系,谢哥为这条短信担心忧虑了好久,以为是我们被抓起来发的暗号。 北川中学废墟的照片清楚地反应了这所学校的建筑质量问题,混凝土,钢筋都不达标,圈梁中竟然用破砖头填充充当混凝土,豆腐渣工程是再确定不过的事实,孙工以他多年的工程经验给我们一一做了讲解。谢哥说要运一跟梁或柱到北京作为铁证,我们一致赞成。我们屡次偷偷钻进废墟,从建筑的不同部位取了混凝土样本。 头上三尺有神明,事实总归是要被呈现的。
2009.6.14 一大早出发,上午10点我跟双口姐又到了坝底,这次雇于师傅开车,在那样坏的路况上行驶,水平不赖。 先在坝底小学拍了照,又去了坝底中学,新建的学校已经拔地而起,听乡亲们说中学的房子在地震中并没有什么损坏,但政府规定原来的学校建筑都要拆除,建新校舍。新校舍刚刚封顶,那些粗壮的柱子昂首挺胸,明显要结实的多。 我们跟李姓家长打电话约好,一起到熊晓琴家,根据他们的回忆和一些学校照片,我们比较准确地恢复了北川中学的总平面图。 熊晓琴在街边开了家卖作物种子的小铺面,她是北川中学的毕业生,跟死去的儿子是校友,她描述儿子地震前一天在家中跟她逗趣的情景,生动地如同窗外飘过的风,我一直没有说话,听她讲。双口姐受到了感染,她给熊晓琴看儿子的照片,而我依然,一句话也说不出。就像后来在香泉见到另一位母亲,还没说话,眼泪就要流出来。每到这样的时刻,我就觉得那些死去的孩子是我,觉得那些母亲是我的母亲,觉得自己凝固在空气中,浑身流泪。 想起上高中的时候每个周末回一次家,回一次家就要管家里要下一周的生活费。还能清晰地看见母亲在夏天的火炉边做烧饼,看见父亲早出晚归,那时候,我们家的烧饼一块钱5个。父母已经年迈,我却像只船,总有时候像此时一样,我突然想回家。不再漂在海上。 晚上,李姓夫妇随我们回到安昌,一起吃晚饭。
2009.6.15 李姓家长说,一个在政府供职的家长曾答应给他北川中学的图纸,这一天他去找他。我跟双口姐去了桂溪。 下午,李姓家长打电话说拿到了图纸,要我们去绵阳取。下着小雨,我们见到李姓夫妇,晚上一起回了安昌。 事先跟李姓家长说过想要到废墟取样的事,他叫了一位唐姓家长从一百多里的地方赶来,晚上吃过饭,我谢哥双口姐和两位家长一起前往北川中学废墟,双口姐在外面放风,我们四人乘着夜色摸了进去,又成功地摸了出来。
2009.6.16 今天又起了个大早,跟双口姐和谢哥吃完早饭就去北川拍照,今天的任务主要是补拍老县城和北川中学的鸟瞰。我们没有开车,因为那辆上海牌照的车已经来往在北川进出好多天了。 我们在上山大约300米的地方拍了老县城的鸟瞰,继续往上爬,顺着北川中学的方向占领一个山头。我们找到一条路往山里钻,地湿草滑,谢哥摔了几跤,最后走到没有路也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拍摄点,无奈我们又返到大路上。我下山找了辆当地的车上来,司机把我们载到山顶,又步行探路,他说小时候在这儿的山里砍柴,是有个地方能看到北川中学全貌的。 最后我们终于找到了最佳拍摄点,往前两步就是400多米深的悬崖绝壁。拍完照,我们到山里的人家买了些枇杷,下山后我跟谢哥又摸进废墟补取了些混凝土样本,然后就回宾馆。 到宾馆大概是4点多,谢哥要回上海,姜川来了。双口姐说要去桂溪和邓家,赵颖和姜川跟她一起,我留在宾馆洗衣服,脏得不成样子。 晚上9点多,我躺在床上,有人敲门,三个警察。其中一个警官说是例行查房,然后向我出示了警官证,态度很客气,我把警官证拿在手里看了个清楚,然后把身份证给他登记,之后他问了一些简单的问题,我简单做了回答,我跟他开玩笑说要是在查逃犯,一定要告诉我们这些三好公民。他们走后我去问服务员,她们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原来没有这么查过。我回到房间给双口姐打电话说明情况,11点多,她们三人回来,决定让赵颖和姜川一起连夜打车回成都转移所有取样和资料,我跟她继续未完的工作。 姜川刚来,行李包还没打开,就走了。
2009.6.17 前几天片口有家长说可以提供一份北川中学的遇难名单,我们本来也要到北川周边做学校普查,所以这天去了片口,沿路还去了开坪和小坝,看了当地的学校,拍了照。片口实在太远,我们在车里不停颠簸,不知道绕过多少座山。地震之后整个四川都在修路建房,到处是工地工人挖土机,本来山清水秀的地方却是一片尘土飞扬。我们在车里还好,路上遇见步行或者骑摩托车的,都一个个跟兵马俑一般。 到了片口,找到那位家长,只得到一份几十位遇难学生家长的名单。 6点离开片口,于师傅为了赶时间把车在坑坑洼洼的山路上开得尽量快,尽管如此,我们到海拔两千多米山顶的时候,已经9点过头,天黑得一塌糊涂,只有汽车头灯的光射向远处,天空漂亮极了,我看着山下的一切被大雾笼罩,真不相信我们刚刚从下面开了上来。 我想继续描述当时的情景,可是力不从心,还好双口姐拍了照,有图为证。 10点多,我们终于回到安昌。
2009.6.18 这一天去了安县桑枣镇中和桑枣中学,永安小学,香泉中心小学,香泉小学,通口小学。香泉是安县跟江油交界的地方。 在永安小学问到了该学校全部4个遇难学生的信息,是我们之前一直没有统计过的。三年级一班:李小雨,女;周玉清,女。六年级三班:魏兰,女。五年级二班:杨艳,女。 学生说当时她们在宿舍里睡午觉,晚起了一会儿,宿舍楼就垮塌了。教学楼没有太大问题。说话的那个小男孩名叫罗兆红,很可爱的小男孩。 香泉中心小学的新校舍已经全部竣工,由淄博援建,日本东京大学设计,很不错,学校的人说这是整个四川省援建的学校里最好的,当然就是全国最好的了。 在香泉,我们见到两位学生家长,一位是建筑工人,当时正在工地上干活,他说起自己的孩子像在抽搐,满眼泪水,他强烈表示了对当地政府和北川中学豆腐渣工程的不满,他们本该下发半年的生活补助只发了三个月就停了,他女儿的初中同学在旁边说,自己因为学习不好没考上北川中学而捡了一条命。 一位家长本来在菜市场卖菜,凑巧不在,旁边卖菜的大姐说她女儿没了以后,她就没什么心情赚钱了,总是时来时不来。打电话联系到她,去她家里,拿到一份遇难学生名单和她女儿生前的一些资料,给他们夫妇拍了照片。一年了,一说起这个,她还是一直在哭。 最后我们去了通口,通口小学的教学楼仍然,基本完好无损。
2009.6.19 就是在这天,我们遭遇警察,连夜被遣送,离开绵阳。 一大早,我跟双口姐驱车向漩坪,路经号称全国最牛的刘汉希望小学,拍了照。 通往漩坪大都是崎岖不平的山路,有的路段很危险,幸好我们雇了于师傅开车,通过不断的问路才找到了深山中的目的地。漩坪已被水淹没,成了“美丽”的堰塞湖,湖面上伸出死去的树梢和屋顶,这景象的惨淡不能让我想象,过去的漩坪人就在湖底欢声笑语和来往穿梭。 返回的时候我们去了白泥,看过白泥新建的小学后,又一路问到了新漩坪的乡政府,大约下午4点半,我们在漩坪乡政府看完学校准备离开,就遭遇了警察盘查。警察一共5人,从白泥开车过来,他们查了双口姐和于师傅的驾驶证,车辆行驶证,我们三人的身份证,还查了车里的各个箱包,翻出几本杂志和报纸随手翻了几页,没有翻到关于艾未未的报道,他问,我说是我买的。他们态度还算不错,要求我们配合做笔录,我跟双口姐分开在两间房子里,跟我做笔录的是位年轻的警官,叫曹恒,我说希望能快点,时间太晚我们回去路远不好走不安全,他说会的会的。他问了从哪儿来到哪儿去,去过哪儿做了什么,有什么目的,跟双口姐是怎么认识的等类似的问题,我半真半假地回答。出来的时候双口姐还在里面,我跟警官说希望他能进去催催,照这样下去我们天黑还得在深山里赶路。他说马上。双口姐出来后,我看见他们耳语,那个所长还在旁边打了几个电话,我问我们可以走了么,他们说要先回白泥,不说做什么,警车在前面带路,年轻的曹姓警官坐在我们车子里一路聊天,问他,他说没事的,都是例行公事。途中,我用餐巾纸包住两张北京至绵阳的火车票扔到了窗外。 到了白泥,他们下了两个人,剩下三人说要跟我们回安昌,所长和年轻警官坐在前面的警车里开道,年轻的曹姓警官依然坐在我们的车里跟在后面,他说会带我们抄近路回安昌,保证安全,带我们穿过严密封锁的老县城,让我们不虚此行,但不能拍照。我一路上在想要是他们到了安昌要查房怎么办,房里有我们多天以来的调查资料。 在老县城的废墟里穿行,风都消失了,整个场景就像凝固一般,巨大的山石横亘在道路中间,街上零落的汽车保持各样死时姿态,残破倾斜垮塌的楼房,依然健在的树木,这一切在停止的时间中静默着,我肯定是受到了某种震撼,以致于像是梦境,无法形容的感觉涌上脑门儿的同时,还在怀疑这场景是不是人们建造的巨大模型。曹警官一直在讲地震当时的状况和他救了几个人的事迹,我没怎么说话。 安昌街上天已经乌黑,我们一天都没有吃饭,警官们让我们把车子停在路边,过了一会儿等来另外两名警官,穿着便衣,好像是白泥警察们的上级,其中一名明显是头儿,他对我们很客气,说我们没有官方介绍信必须连夜离开绵阳,还说敏感时期希望我们能够理解。终于,我们回到宾馆,收拾大箱小箱的行李通通搬到车上,托着一天的疲累和饥饿夹在两辆警车中间上了绵成高速。。 行驶在高速公路上,车里放着许巍的歌,我跟双口姐有说有笑,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本来打算次日离开的,临走享受特殊待遇参观了老县城,真像警官说的,不虚此行了。此时,黑夜是那么放松,像黑色一样美丽绝伦。
2009.6.20 昨天晚上我们12点多才到了德阳,在街上晃着找宾馆和吃饭的地方,最后找到麦当劳买了一堆吃的,1点多才到宾馆入住,累死了。 早上下雨。等到雨小了些,退了房间,开上了去往成都的公路。 得知赵颖和姜川去往都江堰,我们到了成都去找彭哥,彭哥是大学同学,之前赵颖和姜川连夜回成都去到他那里。 彭哥和老婆黄姐,人都很好,在成都几天得到了他们的照顾,儿子小石头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可爱孩子。
2009.6.21 今天终于睡了个囫囵觉,中午和姜川吃完饭,去宽窄巷子转了转。赵颖下午回来,晚上四人在宾馆安排了次日的行程。都江堰。
2009.6.22 凌晨6点半,我,双口姐和姜川三人前往都江堰。 我们去了聚源镇,找到聚源中学,学校的废墟已经被基本清理完,杂草纷纷在废墟上长了起来。在聚源中学废墟上拍了照,烧了香和纸钱,前往都江堰的路上跟刘莉取得了联系。 我跟刘莉第一次见面大概是在4月下旬,那时候我正要从映秀回来,徐烨给了我联系方式,说她那里有聚源中学的名单要我去取。坐车到都江堰,给她发短信,她说她电话被监听,不安全,希望能通过隐秘的方式碰头。后来,我用公用电话打给她,她挂掉,用公用电话再打给我,我们用两个公用电话取得了直接联系。她告诉我她的具体位置,在那里等我,我租了辆私人跑活儿的车,在她告诉我的地方见到了她,她坐进车里,把已经复印好的名单给了我。见面的过程就像是电视里的地下党一样,仅仅是为了真相,不知道是什么让我们变成了这样的处境。 她有哮喘,她在车里跟我说,很希望我跟她回家看看她女儿的遗照,但是现在形势不允许,她说她被抓进去好几次了,她说她怀孕了,她说她跟一些家长们想到北京上访,实在不行就到天安门前绝食,她说不就是让肚子里的孩子再死一次么,她说这些当官的太没良心了,聚源中学的混凝土用手一抓就变成磨儿。她说这些的时候情绪激动,哮喘几乎发作。 这次跟她取得联系,她说现在没以前那么紧张了,让我到家里去。这次,我终于在她卧室见到了她心爱的女儿胡慧姗的形像安静地躺在窗台上。她说她每天早晨起来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擦干净女儿的照片,她给我讲女儿生前的事情,一听她说起这些,我的眼泪又要涌出来,操,我怎么是这么一个容易激动的人啊,操他妈的豆腐渣,操他妈的人性贪婪。 她下午要到成都做身体检查,她让我晚上再到家里去,说有一些重要的资料在另一个家长手里。晚上,她把那个家长叫过来。 她们现在实在没有什么办法了,希望我们这些人能帮助他们把事实澄清,有几次遇难学生家长想要到北京上访,还没到火车站就被抓了回来。还有两位想方设法到了北京,北京信访办不受理的同时,还通知成都当地派人把他们押了回去。 下午我们又去了向峨小学,蒲阳中学,海虹小学。向峨小学的新校舍已经基本完工,漂亮得不得了,当地的工人说,材料都是加拿大进口的,花了两千多万。 晚上跟双口姐和姜川在都江堰吃过饭,我一人前往刘莉家,我说要是9点之前我没有发短信就说明我不安全了,要是没事他们就等我,完事一起回成都。 晚上在刘莉家里,我见到了遇难学生高爽的父母高志勇和都静,还有另一位家长苟崇香。他们把地震后一周,自己组织到聚源中学废墟取样的光盘给了我,另外还有一些书面材料。他们说,他们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让豆腐渣工程水落石出。高志勇和都静夫妇家在聚源镇,现在搬到了都江堰,都静患了严重的抑郁症,连续一年来每天晚上都要靠药物入睡,一说起地震和她的女儿,就能从都静的脸上看到心似刀绞。 大概快到9点,我离开刘莉家,给双口姐发了短信,约好在聚源的高速路口会合,然后随都静夫妇回到他们在聚源镇的家里,他们把在学校取的混凝土和钢筋样本拿了出来,我一一都拍了照,经过他们的同意包了一些拿走。临走时,都静拿出来一本书,说是她女儿的遗物,希望我能带到北京,我打开拿出笔,让他们在扉页上写下一句话。他们是这样写的:让“豆腐渣工程”的制造者得到应有的惩罚,还孩子们一个公道。落款:高志勇、都静,2009年6月22日晚。 之后我给他们夫妇拍了合影,他们送我到高速路口,跟双口姐和姜川会合。晚上11点,我们回到成都。 这一天,我的心情极为复杂。
2009.6.23 为了到向峨小学,新建小学补取废墟样本,我们三人第二次去了都江堰,中间我去了刘莉家拷贝照片,然后在彩红大道跟蒲阳路的交叉处跟双口姐会合,回到成都。 晚上谢哥从上海飞来,彭哥一家请我们吃火锅。
2009.6.24 谢哥去给车子换胎,我、赵颖、姜川去逛了博物馆和锦绣工坊。晚上在彭哥家里吃过晚饭就收拾行李,将材料分箱包装,准备次日清晨离开成都。
2009.6.25 早晨6点半,我们一行5人在宾馆吃过早饭,上路。车子后备箱里塞满了行李,调查资料和几箱学校遗址的现场取样,我们绝不能掉以轻心,只有出了四川境我们才会安全,因为我们还有很大的可能被查获。一路加了几次油,车不停轮。出四川,过陕西,晚上8点多到了山西平遥,城内留宿。
2009.6.26 早上从平遥出发,经河北,下午5点左右到达北京,驶到家门口的时候,我看见铁路边仍有五六个光膀子的男人守在那里,Ai老师说那不是之前蹲点的那些人。 外面热得实在过分,我们总不能老躲在里面吧。 《公民调查 》刘耀华 6月11日至6月26日 June 02 除了感谢 还是感谢感谢大家容忍我成长道路上给你们带来的不便, 感谢大家看到我,不但不扁我,还坐下来和我聊天,看我做梦 感谢大家不戳穿我一个人做这理想社会主义的梦, 感谢大家听了我的奇谈阔论后,莞尔一笑, 如果—— 我的存在还能让您一笑,我也觉得 值了——! 送给 ... 谁呢? many bless(es)(es)(es)(es)(es)~~~~~ April 05 给舅爷爷的信 亲爱的舅爷爷, 时间过得真快,2009年3月17日您还在给我发信,询问我学位证有没有拿到,如今,您已经在天堂和我遥相对望。 您真是心思缜密,考虑周全。 记得您和我在2004年在任丘的对话,您就用您的魅力和智慧完全征服了我。您教我如何更快地玩挖地雷,您把您人生最宝贵的经验和我分享,您和我探讨您的信仰。不知不觉,我和您聊到了10点钟,那时我才知道,您平时睡觉一般都是8点,您已经患有癌症5年。您之所以和我一样忘记了时间,只是因为您在80岁时,遇到了一个小小知音。 迟到的学位证来了,请您过目!宝宝也作为您的亲孙子,没有给您丢脸,宝宝作为陈家的孙子,为有您这样的舅爷爷而骄傲、我将铭记您对我的教诲,我将在我的人生路上越走越顺,您的外孙,就是我的亲兄弟,将来在北京有我一口饭吃,就饿不到他们。 亲爱的舅爷爷,您这一生太累了,也该歇歇了,您辛苦了。我爱您!我会用您的标准来约束自己的。 您要在天堂,吃好喝好! 永远爱您的宝宝,于美国麦迪逊 March 27 感谢灵魂洗涤师 感谢您们, 用修罗的利剑 劈开我枣核形的头颅, 在我脑浆四溢的时刻, 用王水为我洗涤污垢, 我那生锈的大脑哦, 脑积水, 需要笑阳哦, 来验纯! 魏武挥鞭曹孟德, 又如何?! 岂非照旧头风发作, 依华佗! 今番小生, 依样画葫芦! 污垢, 消去..消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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